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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白鹿原》

重读《白鹿原》
汪彩萍

   我喜欢看小说,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读过长篇小说《白鹿原》。那时工作忙,只有夜读。近期七十多集电视剧《白鹿原》的热播 ,再次激起我重读《白鹿原》的兴趣 。
退休在家,时间充裕。我把放在书橱里的《白鹿原》找出来,慢读细品,遇到精彩的句子还标上记号。虽然读了两次 ,虽然五十多万字,读来却不觉长,书中的许多陕北方言,看了也不觉生僻,反倒有一种乡土气息扑来。小说中的故事一个接一个,情节一环扣一环,虽然讲述的人物离我们远去,但在阅读中好似能走进了小说描写的生活气场,会为小说中人物的悲欢生死牵肠挂肚。好像他们就是你的同道 ,这是大作家陈忠实高超的表现手法,能锁定读者眼球,能抓住读者心灵。
  《白鹿原》是一部反映渭河平原近现代50年变迁的史诗,通过叙述“仁义村”族长白嘉轩、乡约鹿子霖,以及围绕白鹿两家恩怨有关的人物展开了一轴中国农村的历史画卷。小说里主人公白嘉轩、鹿子霖、仙草、鹿三,黑娃、鹿兆鹏、白孝文、白灵的命运起伏浓缩着深沉的民族历史内涵,有令人震撼的真实感。
  陈忠实说他写长篇小说是受到同是陕西作家路遥的影响, 1988年,路遥完成百万字的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获得茅盾文学奖。路遥用了10年时间就攀上文学高峰,刺激了陈忠实创作长篇小说的欲望。
我也写过小说,知道仅有写作的念头是不够的,需要长期生活积累和沉淀,要找到源头活水,要寻到火山爆发口。写小说不是单纯的码字,要写出鸿篇巨制,更非常人能驾驭。陈忠实虽然只有高中学历,艰苦的乡村生活却给了他充足的生活养料。高考落榜后,他当过小学民办教师,做过中学语文教师,后来又当过公社干部。扎实,多样的基层生活经历滋养了他的文学道路,为他开辟了写作的源头活水,所以他能通过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典型人物来讲述陕北 ,展示旧中国漫长的历史画卷 ,这与作家长期关注家乡历史,了解家乡风俗分不开。
    阅读了陈忠实先生的创作手记后,我对他注重观察生活,提炼生活素材的好习惯更是钦佩。陈先生在手记上说,他的写作欲望来自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漫长的冬夜,父亲讲《三侠五义》,讲《薛仁贵征西》,讲蓝田县民国时期牛才子的传闻,让他听得津津有味,成为他永久的生活记忆,是父亲为他走上专业作家之路播下了火种。
陈忠实说,在创作中篇小说《蓝袍先生》的过程中,引发他写白鹿原的冲动 ,有了创作欲望的陈忠实并未急于落笔,而是读书,读史,访问,将生活的篱笆扎得更密实。他敬重前辈作家柳青写作《创业史》,能蛰伏乡村14年,这是他的楷模;他认真阅读魔幻现实主义作家卡朋铁尔的开山之作《王国》,研究外国著名作家的谋篇布局 ;他花了两年多时间阅读县志和档案,为小说找到了壮阔的历史背景。最后,他选择蓝田,长安,咸宁等地作为他的长期的创作生活基地,将生活之根深深地扎在广袤的大地上。经过几年的采访,采风和阅读,历史的场景,生活的细节和小说中的主人翁一个个在他的脑子里萌动,登场。在读蓝田县志——烈女传时,他意识到贞节的崇高和沉重,贞节女子经过残酷和漫长的煎熬才换来县志上的几厘米长的位置的悲哀。他突然产生了与烈女传相违背的写作冲动,田晓娥这个悲剧形象就是在这一刻浮现在他的眼前。
     白嘉轩、朱先生、鹿子霖、鹿三、黑娃等人物也是读县志——《乡约》时产生的灵感。白嘉轩既有地主老财的形象也有陈忠实曾祖父的生活细节。白灵这位投身革命的知识女性,是陈忠实在读革命英烈小册子时发现的 ,白灵的原型叫张景文 ,在志丹县肃反扩大化中被自己的同志活埋,现实中的女英雄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更没有结婚生子。也许是陈忠实为女英雄惋惜 ,笔下的女英雄白灵不仅拥有美丽,而且拥有爱情和孩子。朱先生确有其人,他姓牛,叫洮谦,是一名秀才。陈忠实小时候,父亲经常讲牛秀才传奇故事中的人物,牛秀才是解放前蓝田县最后一个版本的县志的主编,他挂帅和八个编者用史家笔法 ,纯客观的文字叙述,共同完成了蓝田县志,让陈忠实崇拜不已。小说中写朱先生完成县志后须发突白,无憾而终。这段情节描写,即是写朱先生,也记录了陈忠实当时的创作状况,他闭门写作八个月 ,发奋艰辛的状况也如战士,日夜不停笔。后来又经过五年时间的修改打磨。全书从酝酿到完成,历时八年,小说完成后,陈忠实也是人瘦毛长,脱了原型。1992年春,当陈忠实把《白鹿原》手稿交给编辑时,只说了一句话:“我连生命一起交给你们了。”可见陈忠实为这部小说付出了全部的代价。陈忠实跟朱先生都说过这句话:“我要死的时候可以有做枕头的一本书陪着我”。朱先生完成了县志编撰,陈忠实写成了 《白鹿原》。该书1993年出版后,其畅销和广受海内外读者赞赏欢迎的程度为中国当代文学作品所罕见。
一部好的小说是半部历史,作为一个作家,陈忠实以强烈的责任感把对民族命运的思考、对民族未来面向的思考融进了作品里,使读者对中国文学和历史的关系、民族反思、文化与人性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陈忠实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据说。陈忠实曾计划再创作一部以二十世纪后五十年的乡村为背景的秘史小说,搜集的材料已经有一米多厚,但在去世前终究未能写成,让人感到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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